
我与海南省垦区公安局的副主任法医师朱金生先生的认识要追溯至1997年。那个时候,他刚四十出头,英俊洒脱,风华正茂,在心理测试培训班的学员中最为认真、勤奋,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课余,一起散步、品茶、喝酒,岁月如歌,我们的友谊与日俱增。
朱金生先生是个有心人,学以致用。培训班结束后不到一年,也就是1998年的4月,他利用心理测试技术成功地破获了一起沉积了5年的疑案,为死者伸冤,对罪犯绳之以法。这起疑案的成功告破,为海南的法医与刑事技术工作者争得了荣誉,获得领导与同行的高度赞赏。
近日,获悉他与海南医学院法医学教授甘建一先生合著《断案平冤录》一书面市,我有幸得到朱金生先生惠赠。细细品读,该书可读性很强。书中收集了许多古今中外的案例,最难能可贵的是许多案例都是作者亲身经历,参与侦破的。作者以自己对社会、人生、法医学及刑事技术的理解,从不同的角度展开叙述,使读者能够了解法医和刑事技术警察的工作与生活的掠影,也能获得基本的法医学与刑事技术知识。更让我惊喜不已的是朱金生先生1998年利用心理测试技术破获的那宗疑案也收录在书中,题录为“冤案的今昔”。我轻轻抚摸着那一行行勃勃跳跃的字体,仿佛看见了老朋友朱金生先生仍然奔波在刑侦第一线上,用自己的精力、智慧在续写着《断案平冤录》。
下面是《断案平冤录》书中的一章,其中有利用心理测试破获的那个真实的案例。
购书电话:13907598568,13307636168 朱金生
“测谎破疑案”。
五年前的一个夜晚,浓浓的夜幕下,一条黑色的幽灵窜进一家平民百姓的茅屋,这间茅屋是厨房,黑影迅速将靠在墙边的水缸盖轻轻掀起,事先准备好的老鼠药与农药倒入水缸中,微微搅拌,药沉下去了,药与水融合成一片。黑影迅速将水缸盖重新盖好,悄悄离开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
(图22-水缸)
晚上,公安局审讯室里通明透亮,王正明运用测试仪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测试。这是一场是与非的较量,正义与邪恶的较量。高科技的侦查方
法,使犯罪嫌疑人防不胜防,漏洞百出。五年前一幕幕的龃龊勾当又重现在犯罪嫌疑人的脑海,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漏网五年的杀人犯瘫软了,崩溃了,招供了。
五年前的8 月12日,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,然而,对于农场林玲全家人来说,却是一个灰暗、悲惨的时光。林玲是一个勤劳的女人,清晨,早早起床后径直来到厨房,从水缸里挠几瓢水煮稀饭,7时左右,全家人都起来了,丈夫欧阳剑、女儿欧阳丽、欧阳芳、欧阳明一同用早餐。娇气的小女儿欧阳明觉得稀饭中有一股难咽的异味,勉强扒了两口就不吃了。全家人都闻到饭里的一阵怪味,俭朴的欧阳家还是强忍着将稀饭喝了许多。
9时许,林玲感到头晕目眩,呕吐不止,昏倒在地。欧阳美在不远的小学教书,她也是欧阳家的大女儿。刚踏进家门,看见母亲面色蜡黄,躺在地上,周围洒满了呕吐物,欧阳美意识到母亲中毒了。她赶忙用土法子急救,但毫无效果,情急之中,唤来堂第欧阳龙,用车将母亲林玲送到医院抢救。
几乎同一时间,丈夫欧阳剑、女儿欧阳芳、欧阳丽相继晕倒在甘蔗地里,被人们发现后,先后送到医院抢救。
丈夫欧阳剑、三女儿欧阳芳吃的稀饭太多,中毒很深,抢救无效死亡。林玲、二女儿欧阳丽中毒较浅,抢救脱险。小女儿欧阳明吃得很少,幸免于难。
好端端的一个家庭,倾刻之间死去二人。尤其是林玲,失去了丈夫和可爱的女儿,沉重的打击使她苍老了许多。霎时间,欧阳家的不幸传遍了当地。阳光暗淡了,一层浓厚的阴云笼罩着大地,空气窒息了。
特大投毒案是罕见。这起案件震撼了执法部门。发案当天下午,公安分局的领导和刑警迅速赶到欧阳剑家中,提取了欧阳家剩余的稀饭、呕吐物等可疑物证进行毒物分析检验。同时,对发案经过及欧阳家的社会关系、邻里关系做了周密的调查。从初步调查情况反映,欧阳家人缘关系较好,没有什么仇人;家境贫寒,也没有值钱的财物;夫妻及儿女们作风正派。图财害命、奸情杀人的可能性不大。
此时,首先要解决的是投毒的东西是什么毒物,其次则要解决是谁投的毒。
为了解决第一个问题,当年8月16日下5时,开棺验尸,法医再次对死者欧阳剑、欧阳芳进行详细检查。七月流火,傍晚时分,仍是酷热难捱。尸体埋

(图23 - 茅 屋)
葬时间不长,从土里挖掘出来,散发着阵阵臭味,熏得人头昏脑胀,直想呕吐。然而,法医却顾不得这些,需要超常的毅力,迎着弥漫在空气中有浓烈臭味的有毒气体,认真地工作,查明死因,为冤屈者伸冤报仇。法医从死者体内提取了肝组织进行毒物分析,结果是农药甲胺磷。
甲胺磷是一种剧毒农药,中毒后出现瞳孔缩小,呼吸困难,流涎,腹痛,腹泻,最终因呼吸中枢麻痹而死亡。大剂量地进入人体可发生闪电似中毒或死亡。
那么是谁投毒呢?
侦查工作并不象小说和电影中那么充满趣味和惊险,那么刺激。事实上,侦查工作是艰辛的,单调的,枯燥的,需要韧性和智慧。刑警们再次做了深入的了解,发现林玲的丈夫欧阳剑个性倔犟,与村里的徐允之、关涉的矛盾较深,但没有真凭实据,无法证明徐、关二人就是凶手。时间一天天过去,侦查工作却没有丝毫进展,案件的侦破陷入了僵局。冬去春来,一晃就是五年。
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,漫漫的五年中,公安分局的领导和刑警们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这起特大投毒案。它就像一块厚重的石头压在大家的胸口上,沉甸甸的。“必须将案件侦破,”这是领导与刑警们共同的心声。于是,大家重新分析发案的原因,总结前一段工作的成绩与失误,扩大侦查范围,多渠道查找线索来源。一份耕耘,一份收获。刑警们经过反复审查、甄别,四个重点嫌疑对象浮出水面。他们是徐允之、关涉、徐之望、欧阳可等四人。
现代科学飞速发展,犯罪心理学的研究也取得了骄人的成绩。多年来困惑在刑事侦查审讯中的一些疑难案件,通过对罪犯的心理测试可以获得满意的效果。王正明经过周密准备与马科长来到公安分局,一场科技与犯罪的较量开始了。
公安分局的审讯室庄严肃穆,按照事先的研究方案,用心理测试仪对徐允之、关涉、徐之望进行测试。王正明全身心地投入工作,这是第一次应用测试仪协助侦破案件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测试开始了,……
王正明对测试过程经过认真仔细的分析,否定了他们徐允之、关涉、徐之望三人。一旁观战的刑警、马科长与局领导,心中忐忑不安,心理测试仪究竟有多大作用,大伙儿心中没有底。最后的测试者是蔡维民,他个头不高,黑黑瘦瘦,两只乌黑的眼珠在眼眶内滴溜溜在转动,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的人。
测试开始了,王正明按照事先准备的方案,先提出一般的问题,蔡维民反应流畅。当提出:“你知道这个案子是谁干的?”、“这个案子是你干的吗?”“欧阳剑一家人中毒都是你一个人干的?”“作案人投的是老鼠药吗?”等问题时,测试仪反应明显。
领导和刑警们心中一阵惊喜,然而惊喜之余,发现蔡维民供认的投毒毒物与检验结果不相同,蔡维民供认投毒的是老鼠药。五年前的提取物检验是农药甲胺磷,不是老鼠药。是检验有误还是蔡维民交待不实呢?测试仍在继续,……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推移,蔡维民冷汗淋漓,一副可怜相。他看上去已知道自己无路可逃,准备承认一切,他似乎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将要接受到严厉的惩罚是那样胆战心惊,他的样子像在强光照射下吓得魂不附体的猫头鹰,阴森,厌恶。他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,罪恶的行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,赤裸裸地暴露出来了。
蔡维民,男性,1976年出生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。小时候不合群,一人独来独往,成绩较差,读完小学后辍学在家,平日性格内向,为人小气,报复心极重,吃不得一点亏。蔡维民的妹妹蔡凤霞与欧阳剑的儿子欧阳朋同居,当蔡凤霞怀孕后,欧阳朋将其抛弃,另觅新欢。所以,蔡维民怀恨在心,伺机报复。五年前的那天夜晚,蔡维民携带着甲胺磷与毒鼠强蹿到欧阳剑家,将毒物投入水缸之中,然后将老鼠药的包装纸、农药瓶子投到水库中。
为了证实蔡维民的交待是否属实,法医们不辞辛苦,再次开棺,提取欧阳剑、欧阳芳的肝组织作毒物分析,肝内检验出了毒鼠强。这还不够,刑警们又调阅了欧阳家五年前中毒的抢救病历资料,会诊记录上写着:“由于病人出现上消化道出血,应考虑毒药中混有邱氏灭鼠药。”同时,刑警们还对蔡维民的作案现场、行走路线、毒物抛弃的地点一一进行走访并带罪犯进行辨认,获取了大量的犯罪证据。
毒鼠强是一种剧毒急性杀鼠药,又名四二四、特效灭鼠灵、王中王。它的中毒机理尚不完全清楚,一般认为毒鼠强经口腔粘膜吸收,基本无潜伏期,食后即中毒;这它是一种强烈的中枢神经系统刺激药物,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抑制性递质γ-氨基酸,引起皮层下中枢兴奋性增高,使中枢及周围神经兴奋。如果摄入剂量大,很快死亡,中毒症状少,反之,中毒症状反而明显。人服食毒鼠强后,一般半小时至小时发病,可出现多个系统的临床症状。突然倒地,颈项强直,阵发性抽搐,恶心、呕吐、流涎,口吐白沫,双眼不定位,呼之不应,惊叫、昏迷,部分中毒者伴有心慌、气促、心律加快、大汗淋漓。尸体检验其尸斑淡红色或暗红色,尸僵出现早、缓解慢,腐败也慢,口、鼻均有血性泡沫状液体,口唇、指甲发绀,脑的蛛网膜下腔出血,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瘀血,心底部、心尖部可见散在出血点,胃粘膜点状出血。
这起历时五年之久的恶性投毒杀人案,经过公安刑警近二千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,充分发挥向科技要警力的指导方针,心理测试仪大显神威,没有冤屈徐允之等三人,终于使罪犯蔡维民落网,死者冤屈得到昭雪。